Project Zero 改用 Full 90:报告满 90 天即披露,2028 年缩到 30 天
Project Zero 11 月 13 日改披露政策:漏洞报告满 90 天即公开,取消 30 天补丁宽限;2027 年缩到 60 天,2028 年 30 天。

Project Zero 在 11 月 13 日发布《Policy and Disclosure: 2026 Edition》,把用了五年的「90 + 30」政策换成「Full X」:漏洞报给厂商满 X 天就公开,修没修都一样,X 现在是 90。按官方时间表,2027 年 2 月 2 日缩到 60 天,2028 年 1 月 3 日缩到 30 天。这是 Project Zero 自己报给厂商的那些漏洞的披露时钟,不是 Google 对全体厂商的统一规定,Google 产品团队同样排在这条队列里。Hacker News 上这条消息 11 月 14 日发帖,我核对时有 220 分、78 条评论(story 50496051),吵得最凶的是 2028 年那个 30 天。
要点
- 90 天从「报告发给厂商」当天起算,不看补丁发布日。官方政策页给了三个例子:第 47 天修好、第 90 天修好、一直不修,三种情况都在第 90 天公开细节。
- 旧政策里的 90 天修复期加 30 天 soak(补丁铺开期)一起取消,宽限期和变体(variant)规则不再逐案协商;到期即发,Project Zero 不再判断「算不算修好」。
- 例外只剩三条:在野利用(ITW)按 Google 应用安全披露政策 7 天内发;细节已被他人公开的可立即发;厂商自己要求也可以提前发。例外整体很少见:12 年里只批过 5 次,硬件类(如 Spectre 与 Meltdown)属于其中的情形。
背景
这条政策的上一版从 2021 年用到 11 月 13 日:给厂商 90 天修复,再加 30 天让补丁铺到用户手上,实际最长 120 天。它的设计假设是「多给一个月,用户能更早拿到修复」,Project Zero 在博文里直接否掉了这个假设:LLM 让攻击者从补丁反推漏洞、写出利用的时间缩到接近零,「补丁到利用的间隔为零」被当成一个(不完美但可用的)模型,那么压着不发只是在制造「没人知道的错觉」。
铺垫在今年 10 月就摆好了。10 月 27 日 Project Zero 发布 Fuzzers vs. AI 对比:半年内 BigSleep 在 V8 上报出 45 个漏洞,Fuzzilli 报出 37 个,实测重叠率 25%,估算理论重叠约 60%——也就是说相当一部分洞只有 LLM 找得到,或者只有 fuzzer 找得到。10 月 6 日另一篇讲厂商的紧急修复通道,等于提前告诉厂商:真有急件,怎么在常规发版之外送出去。这两篇加上博文里那句「某些目标上一年只找到几个漏洞,现在每周都有」,构成了这次改政策的全部论据:发现侧变快了,修复侧的分发机制没跟上。
行业里的对照物是 ZDI(TrendAI 的 Zero Day Initiative)。截至 2026 年 11 月 15 日核对,ZDI 的标准窗口仍是 120 天,延期由它自行裁量、只在罕见情况下给。90 天是 ZDI 窗口的四分之三,2028 年的 30 天只有四分之一。
事实部分
政策文本把 X 天定义成「厂商把补丁交到用户手上」的窗口,而不是「修好」的期限;到期就公开,跟修复状态脱钩。这个区别是理解整件事的关键:过去厂商可以拿「快修好了」换宽限,现在换不到,能换的只有厂商主动要求的提前披露。项目组同时取消了按严重性分配时间的做法,理由写在博文里——严重性不影响攻击者能不能发现漏洞,只影响后果;厂商拿严重性排期,是在替用户决定承担哪种风险。
| 版本 | 修复窗口 | 公开时点 | 宽限期 | 例外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旧政策(2021 起) | 90 天 | 最多 120 天 | 30 天 | 谈判式,逐案 |
| Full 90(2026-11-13) | 90 天 | 第 90 天 | 无 | ITW 7 天、已公开即发、厂商要求提前 |
| Full 60(2027-02-02) | 60 天 | 第 60 天 | 无 | 同上 |
| Full 30(2028-01-03) | 30 天 | 第 30 天 | 无 | 同上 |
| ZDI(对照) | 120 天 | 第 120 天 | 罕见 | 补丁缺陷另计 30/60/90 天 |
政策落地后的样子可以从 Project Zero 的 Reporting Transparency 页面直接读出来,这个页面 2025 年 7 月 29 日起试点,公示每个报告的厂商、产品、报告日和到期日。截至 2026 年 11 月 10 日的最近一次更新,页面上有 115 行,报告日从 2026 年 1 月 7 日排到 11 月 6 日;按接收方数,Apple 44 条、Adobe 16 条、Google 15 条、Samsung Mobile 12 条。两行可以直接验算:PZ-582900381 是 Google 的 Pixel Wave6 Media Codecs,2026-11-06 报告,到期日 2027-02-04;PZ-580895393 是 Adobe 的 DNG SDK,2026-11-02 报告,到期日 2027-01-31。两行都正好是报告日加 90 天,且 Google 自己的产品也在队列里。
各方说法
Hacker News 的 78 条评论里,反对意见集中在时间不够,而不是方向不对。Wowfunhappy 说文章为砍掉 30 天铺开期讲得很有道理,但「把整个过程压到 30 天」没被论证,「如果这个 bug 本身就很难修呢」;sippingabonedry 补了更实操的一层:花时间的通常不是修,是测试,「跳过测试就是下一个 CrowdStrike」。kapilvt 问的是广泛使用的库被塞进嵌入式设备怎么办,cookiengineer 顺手点了一句讽刺——AOSP 自己还在压 6 个月的补丁。也有把这件事读成施压的:bmitc 问「这是不是一种勒索」,sethaurus 的反驳是:Project Zero 不制造漏洞,只负责找,厂商想要无限时间、用户想尽早知道,两者天生冲突,所以需要一条硬线;ares623 顺着时间表开玩笑,说 2029 年该上「Full 0」。
厂商那边的声音由博文转述,没有被点名的公司:Project Zero 说自己就新政策征求了「被报告最多的那些厂商」的意见,反馈有三类——立刻改会伤用户,因为漏洞还没修就公开了;过于激进的截止日会挤掉更严重的旧洞;以及最现实的一条,直接执行会让一些厂商认定自己修不完,索性不试。这三条解释了为什么时间表是三步走,而不是一步到位。
媒体侧要说明一句:截至 2026 年 11 月 15 日检索,The Record、BleepingComputer、SecurityWeek、CyberScoop 都没有针对这次改版的独立报道,公开反应基本只在 Hacker News 和 Project Zero 自己的评论区。也就是说,目前没有第三方对「30 天是否可行」做过系统性统计,能被引用的只有厂商转述和从业者的经验判断。
编辑判断
对厂商和开源维护者,这次改的不是「修复期限」,是「公开日」:从今天起,报告进系统就在倒计时,SLA 得按公开日倒排,而不是按发版节奏排。真正紧的是分发和回滚——一个补丁从合并到进用户设备,中间隔着测试、灰度、商店审核、企业变更窗口,30 天要装下这些环节,多数团队做不到,这也是 HN 上最有分量的一条反对。
例外条款别抱期望。政策页写得很干净:例外「罕见且公开记录」,12 年 5 次;博文举的例子是 Spectre 和 Meltdown,那是会影响整个行业的基础设施级问题。一个中等厂商的旗舰产品被报了个高危洞,够不上这个门槛。Project Zero 还留了一个自我约束:它只报「有实质安全影响、可复现」的漏洞,等于把筛选放在报告之前——读者该读出的意思不是「以后漏洞都会 30 天见光」,而是「进到这个追踪器里的洞,都是 Project Zero 认定够格的」。
两处不一致值得记一笔。博文正文说「唯一的例外是这三条」,同一篇里又单设「硬件怎么办」一问、承认会继续批例外,政策页另有「可能造成大规模用户伤害」的裁量空间——同一套政策的文字张力就在这里,措辞强度不同;博文写 2027、2028 年「will move」,政策页写的是「plan to」。前者是承诺,后者是计划,真到 2027 年 2 月会不会推迟,现在没有答案。
最实际的参照是那个透明度页面:每周更新,能看出谁在 90 天内交了补丁、谁拖到到期。OpenSSH 的 musl 认证绕过是报告次日就发紧急版本的极端案例,OpenAI 那条自主管线则说明发现侧能快到什么程度——两头夹起来,才是 30 天这个数字的真实压力。
接下来
两个日期可以记下:2027 年 2 月 2 日切 Full 60,2028 年 1 月 3 日切 Full 30。在此之前,90 天就是硬线。想验证执行力度,盯 Reporting Transparency 的到期日与实际公开日之间的差,比读政策原文更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