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盟初步认定 TikTok 推荐算法违反数字服务法：For You 信息流或被要求改设计
欧盟委员会 11 月 6 日初步认定 TikTok 的 For You 算法可能违反《数字服务法》，或罚全球营收 6%；TikTok 否认指控，程序未到终局。
欧盟委员会 2026 年 11 月 6 日在布鲁塞尔发布初步认定（新闻稿编号 IP/26/2361）：TikTok 的 For You 推荐信息流可能违反《数字服务法》（DSA）第 34 条的风险评估义务与第 35 条的风险缓解义务。欧委会对算法的描述是：用户每滚动或点赞一次，算法就推送更多同类内容，把用户卷进难以走出的「兔子洞」，而「不感兴趣」这类用户控制被认定不足以改变内容流向。要强调的是程序阶段：这是初步认定，不是处罚决定，TikTok 可以查阅案卷并书面申辩，欧委会在新闻稿里写明认定「不预设最终结论」。
要点
- 11 月 6 日的初步认定针对 For You 推荐算法的「兔子洞」效应，落在 DSA 第 34 条（风险评估）与第 35 条（风险缓解）；这起正式程序 2024 年 2 月 19 日立案，本次已是第五个条线。
- 欧委会给出的整改例子有四项：更多依赖用户明确偏好、停用观看时长作为推荐指标、提高用户控制的可用性、定期测试算法；全部标注为「例如」，没有技术标准、权重或期限。
- 若最终认定违规，罚款上限为全球年营收的 6%；TikTok 公开否认指控，称认定「从根本上失实，歪曲了我们平台的架构以及我们对用户安全的承诺」。
背景
TikTok 的 DSA 案不是新案。2024 年 2 月 19 日，欧盟委员会对 TikTok 启动正式程序（IP/24/926），调查范围覆盖未成年人保护、广告透明度、研究者数据访问和成瘾性设计。到这次为止，同一起程序已经走过了五个节点：
| 条线 | 时间 | 状态 |
|---|---|---|
| 研究者公共数据访问 | 2025 年 10 月 | 初步认定（IP/25/2503） |
| 广告透明度 | 2025 年 12 月 | 以具约束力的承诺了结（IP/25/2940） |
| 成瘾性设计 | 2026 年 2 月 6 日 | 初步认定（IP/26/312） |
| 未成年人保护 | 2026 年 7 月 | 初步认定（IP/26/1679） |
| For You 推荐算法「兔子洞」 | 2026 年 11 月 6 日 | 初步认定（IP/26/2361，本次） |
前四条线的落点是广告库、数据接口和界面功能（无限滚动、自动播放、推送提醒）；这一次点名的是排序信号——观看时长被写进指控，For You 页面被要求改设计。据 PPC Land 统计，从立案到这份初步认定过去了 991 天。调查由爱尔兰数字服务协调机构 Coimisiún na Meán 协助进行。欧洲监管机构对平台开罚的量级，可参考挪威对微软旗下 Xandr 的 9200 万克朗罚单，那次违规持续了近两年才开出罚单。
事实部分
欧委会新闻稿里可核对的指控有三层。第一层是机制：算法基于观看、点赞等互动信号做个性化，把用户持续引向同类内容；第二层是控制失效：观看时长在排序中的权重压过了用户的明确选择，所以点「不感兴趣」不足以改变信息流——欧委会认定 TikTok 的内容多样化措施也未产生实际效果；第三层是内容风险：新闻稿列举了悲伤、焦虑、身体形象不满、自尊下降和饮食失调加重。
对应的整改建议有四项，全部以「例如」的口吻给出，没有技术标准、权重或期限：
- 更多依赖用户的明确偏好；
- 停用观看时长作为内容推荐指标；
- 提高用户控制的可用性与易用性；
- 定期测试推荐算法。
罚则部分：若最终作出违规决定，罚款最高可达 TikTok 全球年营收的 6%，按违规的性质、严重性、重复程度和持续时间校准。据 PPC Land 整理的先例，DSA 之下已有两张罚单落在与本次相同的风险评估条款上：X 被罚 1.2 亿欧元（2025 年 12 月 5 日），Temu 被罚 2 亿欧元（2026 年 5 月 28 日）；TikTok 案已有四条线出过认定，「重复」正是罚款校准的列名因素。
各方说法
欧盟委员会执行副主席 Henna Virkkunen（分管技术主权、安全与民主）在新闻稿中说：「TikTok 用户每滚动或点赞一次视频，算法就推送更多同类内容，把用户带进难以走出的兔子洞。」她还表示，这份认定再次说明 TikTok「需要在保护用户福祉上加把劲，包括未成年人」。
TikTok 的回应是否认。据美联社报道（IT之家 11 月 7 日转引），TikTok 坚决否认相关指控，称初步认定「从根本上失实，歪曲了我们平台的架构以及我们对用户安全的承诺」，并称公司「在保护社区方面拥有良好的记录，同时为用户提供直观、直接的内容体验控制权」。分歧点就在声明里：TikTok 举出的「不感兴趣」按钮等控制，正是欧委会认定几乎无效的那部分——双方对同一个功能给出了相反的事实描述。
媒体的写法各有侧重。PPC Land 把四项整改全部标注为「例如」，提醒这既不是技术标准，也不是整改清单的终点；对罚款的措辞，有的标题写成「违反」，有的保留「可能」。目前可核对的下位事实只有一个：现阶段不存在罚款决定，6% 只是法律上限。此前 2 月的成瘾性设计认定公布时，TikTok 曾称其「毫无依据」（PPC Land 引述），这次的否认口径与之延续。
编辑判断
对做推荐系统的人，这份初步认定把一个产品指标变成了合规对象。观看时长是短视频排序的核心信号，各家的信息流都围绕它设计；欧委会点名「停用观看时长作为推荐指标」，指向的是排序目标函数——如果最终决定沿用这个表述，整改就不是加一个开关，而是重新训练排序模型。TikTok 之外，所有在欧盟运营、靠互动信号排序的平台都值得盯住这份案卷。
需要诚实标注的边界：这是初步认定，四项措施是例子而非判令，TikTok 有权申辩，距离最终决定还有整个申辩程序要走；6% 是上限，X 与 Temu 的先例说明 DSA 罚款会真实落地，但 TikTok 案五条线并发，金额如何叠加没有先例可查；用户侧短期内不会有感知，信息流不会因一份初步认定而改变。推荐系统的监管正在从内容层（如 Spotify 把 AI 垃圾歌曲移出推荐）下沉到排序层，这条线值得做信息流产品的人持续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