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B Pulse 调查：79% 企业 GPU 利用率不足一半，七成仍要新增算力平台
VentureBeat 三轮调查：79% 企业 GPU 利用率不过半，70% 仍计划一年内新增或更换 AI 算力平台，91% 无财务审核的 ROI。
VentureBeat 旗下的读者调查条线 VentureBeat Intelligence 从 7 月到 9 月连跑三轮 VB Pulse 月度问卷，反复问生产环境里跑 AI 的企业同一个问题：你们的 GPU 平均利用率是多少。10 月 23 日发布的汇总分析给出合并答案：218 家报出利用率数字的企业里，79%（172 家）自报平均利用率不超过 50%，其中 70%（120 家）仍计划在 12 个月内新增、加购或更换一个 AI 算力平台。受访者是 VB 读者和 panel 里自选填答的人，43% 是替客户机构作答的顾问——它画出来的是企业算力侧的自画像，不是行业实测。
要点
- 闲置的口径是自报利用率 ≤50%，不是「完全闲置」。三个月里这一比例在 77%–81% 之间浮动，VentureBeat 自检后称月度差异「无统计显著性」；9 月单月 31% 自报有效工作只占四分之一以下的时间（基数 71 家在产企业，剔除不自测的 4%）。
- 70% 是闲置子群的口径。GPU 忙碌的企业同样想买：46 家里 34 家（74%）计划上新平台，与闲置企业的 70% 差异经检验不显著。标题的反差成立，但这是同一问卷的两个不同切分。
- 91% 拿不出财务口径的 ROI。9 月单月，64 家计划一年内上新平台的企业里 58 家没有经财务审核的 ROI 数字；全样本里这个比例也有 90%，只有 10% 的企业能给出。
调查怎么做的
VB Pulse 三轮问卷的方法论写在报告页上：9 月单月收到 178 份回复，其中 102 家合格；三轮合并的合格受访者共 385 家，全部来自 100 人以上的机构。VentureBeat 把限制写得很直白：每月受访者是自选填答的 VB 读者和 panel 成员，各月群体不同，结果描述的是「这些受访者」，不能推及所有企业；利用率由受访者自报，问卷没有追问数字怎么得来；报告只把 Fisher 精确检验或卡方检验 p<0.05 的差异当作显著。43% 的受访者是顾问，替客户机构作答；只有 57% 在为自己供职的企业用 AI。子样本更小：利用率一题拆到 9 月单月，基数是在产企业 71 家，剔除不自测利用率的 4% 后为 68 家，81%（55/68）自报 ≤50%——这就是「后续月度升至 81%」这类说法的出处，实际是三个月一直稳定在这个区间。
数字拆解
合并三轮的数字按口径拆开如下（数据出自 VentureBeat 10 月 23 日汇总分析与其报告页）：
| 问题 | 合并三轮（7—9 月） | 9 月单月 |
|---|---|---|
| 自报利用率 ≤50% | 79%（172/218） | 81%（55/68） |
| 自报利用率 ≤25% | — | 31% |
| 闲置企业计划 12 个月内上新平台 | 70%（120/172） | — |
| 忙碌企业计划上新平台 | 74%（34/46） | — |
| 闲置买家指名云平台或模型商 | 90%（108/120） | — |
| 闲置买家指名自建集群或自管开源栈 | 8%（9/120） | — |
| 计划买家无财务审核 ROI | — | 91%（58/64） |
9 月的其他细节：63% 的企业计划一年内新增一个 AI 算力平台，其中 75% 说六个月内动手；在产企业里 68% 用 Google Cloud、Gemini 或两者，41% 用 OpenAI，Microsoft Azure 为 36%，Oracle Cloud 为 24%；计划上新平台的企业里，Google Cloud 与 Oracle Cloud 各有 31% 列入考虑，OpenAI 为 29%。CoreWeave、Lambda 这类专项 AI 云在产占比只有 12%（18% 列入考虑），但有 29% 把它们列为最可能评估的新兴选项。唯一通过显著性检验的月度变化是成本感知：把「每百万 token 成本」列为选择 AI 基础设施考虑因素（可多选）的企业，从 8 月的 11% 涨到 9 月的 23%。
为何闲置仍要买
闲置与采购并存，VentureBeat 把它归结为两笔账：企业手里的 GPU 跑不了闭源前沿模型，推理开支又压不下来。Gartner 预测到 2028 年单个 agentic 工作流的推理成本要涨五倍以上；Uber CTO Praveen Neppalli Naga 在 8 月对 Fortune 说「tokenmaxxing 时代快到头了」——此前 Uber 几个月就烧完了 2026 年的 AI 预算。另一侧是省钱的技术账：NVIDIA 工程师在 Claude Code 会话里测得首次调用后 85%–97% 的上下文走缓存复用，Anthropic 对缓存 token 只收常规输入价的 1/40 到 1/10；Vals AI 测出带子代理的编码团队成本是单代理的 1.8–5.1 倍，四种组队方式里只有一种在基准上显著提升。两笔账加起来，90% 的闲置买家把下一笔钱投给云平台和模型商，只有 8% 考虑自建集群或自管开源栈。自管开源栈企业的利用率反而是最低的一档——56%（18/32）自报 ≤50%，其余企业是 83%（154/186）——问卷没有追问原因，VentureBeat 作者的猜测是：自管栈的团队直接看着每一小时的闲置，手里也有工程师把它填满。问卷也留了空档：没问容量是自有、租用还是纯 API 转手，也没排除刻意闲置——企业会为流量峰值预留 GPU，「上新平台」也可能只是替换旧平台。
各方说法
第三方解读站 WebPulse（Pulse/Adyog，AI 辅助生成，注明原始报道出自 VentureBeat）把这份调查读成一份采购前检查单：自选样本加自报数字，意味着调查说不出闲置的原因，「设想一座开工率一半的工厂，理智的厂主会先问第一座为什么空着，再谈第二座」；它列出的第一个前置问题是「闲置的 GPU 在等什么」。缓存数字恰好印证了这种怀疑——平均利用率是个钝数，缓存命中会拉低表观利用率，它分不清浪费与省出来的钱。WebPulse 还引用黄仁勋 10 月 21 日在 GTC Berlin 的说法作对照：企业不该只「消费 AI」，还要「生产 AI」。中文侧，机器之心 10 月 24 日全文编译了这篇报道，其「至少一半时间完全闲置」的译法超出问卷口径，原始问题问的是自报平均利用率是否 ≤50%。再看供给侧：Andy Jassy 同样在 10 月 23 日说 AWS 今年（2026 年）容量已售罄、2027 年大半订出（见本站 AWS 容量售罄条目）——供应商在配给，企业自报一半闲置，两组数字放在一起才完整。
编辑判断
对正在做算力预算的团队，这份调查真正有分量的是它拍下的采购流程横截面：91% 的买家没有经财务审核的 ROI，22% 的企业自认在严格追踪回报，其中不到一半（45%）能拿出财务口径的数字。标题里的 79% 传播力最强，该拖慢采购节奏的却是后面这两组——多数「上新平台」的决定还没过财务这道关。如果有人主张再租一批 GPU，WebPulse 检查单给出的顺序值得反过来走一遍：先测自己的利用率，再算每百万 token 成本，最后才谈要不要新平台。供给侧的叙事是另一极——本站 10 月 18 日写过 AWS CFO 的口径：AI 服务器回本不到三年，Q2 积压订单 4960 亿美元（AWS CFO：AI 服务器回本不到三年）。供应商用积压订单证明需求真实，这份调查用 79% 证明企业侧有闲置，两种叙事同时为真，中间的差值才是采购决策真正要算的账。
要保留的怀疑有三层。第一，样本是 VB 读者自选的，43% 还是顾问替客户作答，任何比例都不能当作行业普查引用；第二，利用率是自报的，平均数分不清刻意预留、缓存效应和真浪费；第三，我们检索到的第三方解读都建立在同一份调查上，没有独立于 VB 数据的实测类反方来源——这本身就是读这份报告的前提。